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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诗词】
五律·祈盼新年好
及春节前在高端别墅区做客有感
总00681-诗0001-首0001
菊花茶正酽,竹影旧诗墙。
残照暖书案,落梅香画廊。
同游云水榭,共醉玉壶堂。
祈盼新年好,亲朋乐寿长。
春节前夕,一位同学邀我去他家做客。
那是个别墅区,所到之人俱是打小儿一块儿上学的伙伴儿。
唐代杜甫在《秋兴八首》里有这样的诗句:“同学少年多不贱,五陵裘马自轻肥。”意思是说年少时的同学多数都发了,过着富裕的生活。这里有诗人对同学所取得成就的羡慕,也有对自身失意的伤感。
东道主廖雪峰便是“发了”的同学之一,不是亿万富翁也是千万富翁。
所请之人悉数到来,东道要煮普洱,我言还是绿茶或是菊花为好,败火。于是,沏了一壶菊花、煮了一壶普洱。
负责颠勺儿的厨师是花钱请来的大师傅,在我们喝茶聊天儿的时候,大师傅的徒弟已经开始往餐桌上摆盘儿上菜了。
女主人边指挥着小时工阿姨如何摆放杯盘碟碗儿,边招呼着众人:“都过来,入席了,别在那儿扯闲篇儿啦。”
餐桌是长方形的,上首尊位一人,左右打横各三人,下首一人。
大家一致把廖雪峰往尊位上推,廖雪峰谦让一阵,坐在了上首。
我笑着说:“古谚有云:常常登上座,渐渐入祠堂。”
徐建忠问:“什么意思?”
我说:“中国人讲究尊老,年高者常常被请坐上座。年高者就是岁数大的人,岁数越大离死就越近。活着的时候坐上座,死了,做个木牌位,也就摆到祠堂里去了。所以说'常常登上座,渐渐入祠堂’。各位同窗要是不明白,可以上网搜搜梁实秋的散文《谦让》,一看就知道了。”
廖雪峰闻听忙站起来说道:“这里我最小,我还是换个地儿吧。来,你坐这儿来。”
廖雪峰伸手就要拉我,我说:“尊者也为大,今儿你是东道主,你为尊,你可以坐上座。”
廖雪峰不再争,重新就座。众人跟着落座,看着桌子上的菜肴,无不夸赞大师傅的手艺高超。尤其是冷拼,简直就是工艺品,给整个餐桌增色不少。
“冷拼”也叫“凉菜拼盘”或是“花色冷盘”。冷拼的制作涉及到食材的选择,涉及到口感和味道,涉及到色彩的搭配和酱汁的调配,涉及到刀法的运用和拼摆的技巧,涉及到艺术的创新和视觉的享受。总而言之,冷拼是一种技艺与审美相结合的复杂工艺。
大师傅的徒弟每端上来一道菜,众人都要啧啧不止。这倒让我想起了美国管理学家杰罗尔德说过的一句话:“人类中最有创造性的,当推厨师。”
我们各自落座,廖雪峰招呼大师傅过来一道喝酒,大师傅拱手道:“谢过谢过,下午还有个席,恕我不能奉陪各位。”
就在廖雪峰与大师傅客套之际,大师傅的徒弟已经收拾停当带来的一应手使家什,师徒二人在众人的感谢和称赞声中告辞离去。
我们一众同学三杯酒下肚,话便多了起来。
有的说:“下回聚会还请这个师傅,这菜,色香味儿俱全,看着舒坦吃着香。”
有的说:“不行不行不行,就算师傅下次比这次做的好,那也是白糖上面浇蜂蜜,蜂蜜上面撒白糖,甜是甜了,可也腻人是不是。下次不能再请这个师傅了,要重新请一个,一个师傅一个味儿,咱们多尝点儿鲜儿不好吗。”
还有的说:“就是就是就是,没听说过山后有山、天外有天、人上有人嘛,好厨子后边儿还有更好的厨子。”
这时,一个叫吴云龙的同学八字眉轻挑,小色眼儿微睁,右嘴角儿上翘,露出一脸的坏笑。他问刚才说话的那个同学:“听说过山后有山,听说过天外有天,没听说过人上有人。什么叫人上有人啊,解释解释。”
那个同学略一迟疑,廖雪峰拍案而起,手指窗外,大声吼道:“你再胡吣,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?想知道什么叫人上有人,回家问你媳妇儿去。”
吴云龙看着餐桌对面的人说:“你们瞧瞧,他请来一帮老爷们儿坐这儿干喝,我说点儿轻松的,活跃活跃气氛怎么啦?这人,不懂得什么叫男女搭配干……”
吴云龙不知怎么的,边说边把头鬼使神差地转向了座位的下首,一眼就看见了女主人廖太太正柳眉倒竖,杏眼圆睁,凶巴巴地瞪着他。吓得他稀溜溜倒抽一口凉气,愣是把没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众人看看廖太太,又看看吴云龙,又看看廖雪峰,一时都不知该说点儿什么,只好沉默着。
廖太太问吴云龙:“你接着说,男女搭配干——干什么?”
一个叫李俊鹏的同学打着哈哈,端起酒杯说:“什么也不干,是干。是干一个,喝酒,干一个。”
众人再看看廖太太,再看看吴云龙,再看看廖雪峰……廖雪峰沉着脸,耷拉着眼皮,眉毛微皱,眼珠儿躲在眼皮后边儿,正偷窥着吴云龙和廖太太。
又有一个同学说话了,他叫徐建忠,为了打破尴尬的局面说道:“我,我,我给你们讲一个阿拉伯人的故事吧。说有一个阿拉伯男人跟他媳妇儿说,我想纳个小妾。他媳妇儿说,那我给你做最后一顿晚餐吧。媳妇儿给他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,让他一个菜一个菜的尝。男人尝遍了所有的菜,问他媳妇儿,你做的菜怎么都一个味儿呀?他媳妇儿答,上了床,关上灯,天下的女人也都是一个味儿。”
吴云龙说:“你说的不对,阿拉伯国家是一夫四妻制,没有纳妾一说儿,都是合法的媳妇儿。再说了,紫甘蓝跟圆白菜都是圆的,一紫一白;白菜花儿跟西蓝花儿都是菜花儿,一白一绿;韭菜跟韭黄儿,一绿一黄;白葱头跟红葱头,一白一红,这都能一样吗?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徐建忠回怼道:“人家说的是上了床,关上灯,都一样。”
吴云龙反击道:“娃娃菜跟大白菜都是叶儿菜,一小一大;绿豆芽儿跟黄豆芽儿都是豆芽儿,一细一粗;长茄子跟圆茄子都是茄子,一长一圆,是一样吗?关上灯你也摸得出来不一样。”
廖太太指着吴云龙说:“这里就你最不是东西,狗嘴里吐不出象牙!回家摸你媳妇儿去。”
吴云龙对着廖太太点头儿陪笑脸儿,嘻嘻哈哈地说:“好好好,您说的对,我不是东西。我问您,您家廖雪峰是东西吗,他是什么东西啊?”
“你们男人都一样,都不是好东西!”廖太太斜了一眼廖雪峰,看着吴云龙说。
李俊鹏对廖太太说:“您说男人都一样,不对。人上一百,形形色色(shǎi shǎi)。人分三六九等,木有花梨紫檀。男人也好,女人也罢,由于人的职业地位、家庭经济、道德品质、个人魅力、心境仪表、修为学历、谈吐内涵、外貌形体的不一样,所以说话干事、行动举止就有天壤之别,不可能一样。要不然,就不会遍地野鸡野鸭乱飞,就不会结了婚的男人还要逛窑子、包二奶、包三奶、包四奶,也就不会有结了婚的女人还要包养小鲜肉儿、小白脸儿的了。您说是吧?干嘛要包,干嘛要养,干嘛要逛窑子,干嘛要约鸡约鸭的,就是因为人上一百,形形色色,造化之于万物中的他或她,总之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儿。你说哪?”
李俊鹏本是看着廖太太说的,说完却问了我一句。
不待我回答,吴云龙拍了一下儿手,大声道:“李俊鹏说得对!”
我接过话茬儿,看着李俊鹏说:“吴云龙所言极是。在座我等哪一位住得起这等别墅,哪一位请得起这等大餐。在这等高端豪华社区里住的高官富豪,有几个男人不是一个妻子N个情妇,有几个女人不是一个丈夫N个面首,又有几个男女不是声色犬马之徒。”
徐建忠打断我的话问:“什么叫面首?”
我说:“《辞源》解释'面首’为:'面,貌之美;首,发之美。面首,谓美男子’。引申为男妾、男宠。吕洞宾写过这样一首诗:'二八佳人体似酥,腰间仗剑斩凡夫。虽然不见人头落,暗里教君骨髓枯。’这首诗叫《警世》诗,是劝人戒色的。意思是说,人的腰间之物如利剑,足以斩杀好色之徒。虽然剑下不会有人头落地,却可令人精尽骨枯。让我说,腰间之物就是通往地狱的护照。兰陵笑笑生写《金瓶梅》时,还把此诗作为开篇诗写在卷首。金瓶梅书中还有这样一句话,叫做'生我之门死我户,看得破时忍不过’,是说腰下那处是你生之门、死之户,有生于斯、死于斯之意。晋代陶公渊明在《归去来兮辞》中有言:'既自以心为形役,奚惆怅而独悲?’你我都是退休老人了,有退休金作保障,虽说不足,尚可度日,大可不必如陶公那样怅惘而悲戚。人总是要死的,你我穷人死了化成一把灰,住这别墅里的达官显宦、土豪国戚死了也是化成一把灰,也许还会比你我要更早些化成灰。为什么?南方有一句俏皮话儿,'老房子着火——烧的没法儿救’。为什么?老房子都是木质结构,木头都腐朽了,一烧便倒塌了。南方有些地方儿'烧’和'骚’同音,也就是说越是高官富豪越是骚的没法儿救。”
也许是我这最后一句话有点儿好笑,众人竟然哄堂大笑起来。而那笑声又戛然而止,瞬间满坐寂然,无人说话,都在斜眼偷瞄廖雪峰和廖太太。
少顷,廖雪峰端起酒杯,在餐桌上把酒杯蹾的哒哒哒响,说道:“少扯那些哩格儿楞,喝喝喝,喝酒喝酒。”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众人酒足饭饱,都显出了醉态。
徐建忠拿起酒桌上的烟盒儿开始发烟。
徐建忠烟瘾很大,早就掏出烟盒儿想要过过烟瘾了,无奈女主人不许他抽,说谁抽烟就到外边去,不许喝酒。徐建忠只好忍着,因为他的酒瘾比烟瘾更大。
女主人见徐建忠发烟,就大声说道:“谁要抽烟就给我滚蛋,都他妈外边儿抽去!”
徐建忠边发烟边站起来说:“好好好,滚滚滚,外边儿抽去,外边儿抽去。”
吴云龙也站起来,接过徐建忠的烟和打火机,点着了自己的烟卷儿,又去给别人点烟。边点烟边说:“烟这个东西真不是个好东西,就是因为它不是个好东西,所以咱们才得使劲儿抽它。你们说是不是?”
徐建忠应和着:“是是是,点上点上,都点上,抽,抽,使劲儿抽它,使劲儿抽它。”
“抽他”是北京地方方言,就是扇别人的嘴巴。
廖雪峰站起来,也让吴云龙给他点上烟,然后招呼着大伙儿上外边儿抽去。
女主人面对众人对她的无视,恼羞成怒,冲着廖雪峰吼道:“廖雪峰,以后你少把这帮活土匪往家里招,老娘我不伺候!”
李俊鹏跟并膀儿走着的廖雪峰说:“哟,怎么个碴儿,这是猪八戒摔耙子了。”
廖雪峰问:“什么意思?”
李俊鹏答:“不伺猴儿啦!”
廖雪峰说:“说谁呢,那是我媳妇儿,我媳妇儿长的有那么牙碜嘛!”
众人一人一根烟卷儿,冒着烟儿走到了外面。刚才酒桌上的呼幺喝六,转换成了胡撸着肚子巡游四方。
高端小区就是高端,小区里亭台楼阁、小桥流水,瀑布倒挂、落珠飞溅,水榭畔天光云影倒映,画廊前腊梅暗香浮动,美不胜收。
徐建忠每人发了两根烟之后问:“谁还有烟?”
众人几乎异口同声:“没有。”
都会抽烟,却没人带烟,看来国家的禁烟政策已大见成效。
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儿,又回到原点。
冬末的阳光已经偏西,修长的竹影映在墙上。墙上还存留着我上一年,为这所新装饰的庭院写下的诗句。
走进书房,夕阳西照,“夕阳影里碎残红”,渲染着书案上廖太太尚未完成的工笔花卉。
众人在客厅落座,我拿起茶桌上的便条纸和签字笔,写下刚刚打好腹稿的一首诗:“菊花茶正酽,竹影旧诗墙。残照暖书案,落梅香画廊。同游云水榭,共醉玉壶堂。祈盼新年好,亲朋乐寿长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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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图:笔者摄影-朋友家的门。门上的对联是前一年春节笔者撰并书的。图与本文无关】
【诗词】
五律·祈盼新年好
及春节前在高端别墅区做客有感
总00681-诗0001-首0001
诗并图:梁佛心
2022年2月7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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